《中华民族評論家》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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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GTN背后的国家博弈

中英媒体战争已经在中国农历新年期间达到了高潮。这既是中英关系持续恶化的一个缩影,又代表了当下大国博弈的形式发生了如此深刻的变化——看谁能让对方先闭嘴!

2月4日,就在中国外交部批评英国BBC涉华报道当天,英国通讯管理局吊销中国环球电视网(CGTN,隶属于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执照,理由为拥有执照的星空华文传媒对CGTN播出频道无实质控制权,只是CGTN在英分销商,非服务提供者。

约翰逊(Boris Johnson)所称的中英媒体大战由此展开。

中国农历除夕,中国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决定于2月12日采取对等报复措施,指其涉华报道内容损害中国国家利益、破坏中国民族团结,宣布禁止BBC世界新闻频道在中国境内落地,故对其新一年度落地申请采取不予受理处理。

在此期间,中英双方唇枪舌剑,一时之间中英关系的恶化升级到一个新高度。俄罗斯《观点报》预测,未来中英关系之间的冲突将持续增加。

中英这场媒体战争绝非偶然,迹象早在香港修例运动甚至更早前显现。在香港修例运动中,英国不仅在私下对香港的反对派提供支持,而且在公开场合抨击北京和港府的政策措施,对“一国两制”提出质疑,甚至与美国一道威胁对香港采取制裁。

英国通讯管理局决定对CGTN下手,即是英国对华姿态转变的一个组成部分。2020年5月26日,英国通讯管理局正式决定,对CGTN在2019年8月1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报道香港反修例风波“缺乏应有的公正”作出处罚。在此之后,中英关系始终未能改善,尤其是在2021年1月31日英国政府向持有英国国民(海外)护照(BNO)的香港居民开放入籍申请前夕,北京宣布以不再承认BNO的有效性作为反击,这一事件更令外界意识到中英关系已经遭到严重破坏,早已不存在“黄金时代”之说。

在此背景下,CGTN在英国被禁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了。

那么,中英关系恶化又为什么双方都会在媒体领域中发难呢?这则凸显了现代国际冲突中的形式转变问题。

1927年,美国社会学者、传播学四大奠基人之一哈罗德·拉斯韦尔(Harold Lasswell)在总结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新闻媒体的角色后,在其名作《世界大战中的媒体宣传》中表示,人们不能过分夸大或迷信宣传的力量,但它的确是强而有力的工具之一。

这种对大众传播媒介的认识极为重要。在此之后,大众媒介的宣传功能被更多地认识到,其作为“热战”以外的重要战争形式也得到了认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苏、英、德等纷纷建立了对外广播。二战期间,纳粹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Paul Goebbels)所塑造的“哈哈爵士”,曾通过广播对英国人造成相当的心理负担,而日本对美国亦采取类似手段,让昵称“东京玫瑰”(Tokyo Rose)的日裔美国人户栗郁子以流利甜美的声音“征服”美国大兵。

冷战时期,美苏都建立自己的对外宣传机制,以进行宣传渗透,而且这种局面非但没有因为冷战的结束而销声匿迹,反而在国家软实力概念盛行和互联网等大众媒体丰富的今天变得更加活跃。

2016年,中国央视在多个外语频道的基础上组建中国环球电视网,随后中国环球电视网更在2018年国家机构改革中被整合到新组建的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以强化其对外宣传力量。

在英国,CGTN的播放牌照由星空华文传媒持有,而星空华文传媒原为和记黄埔1990年创办的卫星电视有限公司,后加入新闻集团,2013年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CMC)全资持有星空华文传媒后,也继承了CGTN海外电视业务许可。公开资料显示,华人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是一家成立于2009年的投资公司,总部位于上海,董事长为曾任上海文广集团总裁和TVB董事局副主席的黎瑞刚。由国家开发银行、上海东方惠金、招商局中国基金(以子公司深圳天正投资名义)等作为支持。

而与之相对,被北京列入制裁名单的BBC世界新闻频道的意识形态背景当然也不应该被忽略。尽管由商业公司运营,以营利为目的,但是它多年前已经因为内容问题遭到中国停播处罚。

就在中英媒体战前夕,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台长慎海雄曾在1月1日的新年贺词中称,我也遗憾地看到,不知是何原因,一些西方媒体在涉及中国的一些报道上,出现了‘选择性失明’,甚至将道听途说或者讹传谣言当作新闻发布,造成了失真失实,有的新闻报道已经和文艺小说无异。我们都认为,事实是新闻报道的生命,如果靠想象发报道,错把新闻当作小说来编,这对任何一家媒体都是公信力的严重伤害。这也值得我们每一位坚持职业操守的媒体当家人警觉。

事实上,正因为大众媒介正在成为塑造国家影响力的重要构成,让任何标榜客观公正的新闻(更别说宣传)变得不可能,这让彼此的媒体战争更加“赤裸裸”。当年“今日俄罗斯”在美欧遭封杀如此,Tiktok在美国的遭遇是如此,CGTN从2018年被美国列为外国代理人到今次遭遇同样如此。

在当今讯息即力量的时代,让对方闭嘴和让自己被更多人听见成为一种强大力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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