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評論家》周刊

民族源远流长 繁衍千秋万代

由烏托邦變成戰場 社交媒體露真面目

不少人曾經以為社交媒體就是世界的烏托邦,既可以縮短人際距離、促成自由開放的言論平台、邁向世界大同,更可以推動政治及社會變革,然而,社交媒體在美國國會衝擊事件後封殺右翼陣營,以及WhatsApp強制用戶與Facebook互通個人資料,許多人驚覺所謂的烏托邦只是南柯一夢。其實,社交媒體的背後是利益至上的科技巨企,它們隨便利用用戶個人資料吸引廣告,透過演算法控制用戶喜好,不斷收購應用程式和互聯網企業,以達致壟斷地位。年輕一代以為自己找到了全新的生活形態,事實上一切都掌控在科企手上。離開Facebook和WhatsApp出走,不只是將期望投射到另一個資本身上,也是同一群人繼續在同溫層中尋找安全感,這樣的社會根本不會有真正的進步。

以Facebook為代表的社交媒體起初給人不一樣的認知,它們自視為反抗社會霸權、解放個性、促進自由溝通,甚至欲突破傳統社會結構。「自由」是社交媒體的代名詞,年輕人都相信這是一個新世代,自己更是締造者之一。Google在2004年的首次招股書發布「別作惡」宣言,給自己戴上光環,好像是新人類的開拓者、自由世界的衛士。「阿拉伯之春」也給予科企一個契機,藉此強化其時代使命。2010年代初期,北非國家突尼斯一名小販自焚,以抗議警察不公,照片瞬間透過Twitter傳遍世界,引發示威浪潮猶如骨牌效應,隔鄰的利比亞和埃及亦驟然變天。一時間,眾人認為社交媒體是革命成功的功臣,社交媒體甚至成為社運人士發動變革的必備工具。

社交媒體誠然是有效的溝通工具,是互聯網時代的社交平台,但它們到底令世界有什麼改善?中東諸國的貧富懸殊、貪污腐敗沒有隨着政府的倒台而消失,新上場的政客很快重掌權力,社交媒體對此無能為力,甚至成為了當權者管治的有效工具。「阿拉伯之春」引發了一場又一場衝突,但沒有一場最終能改善當地人民的生活:利比亞的內戰至今沒有打完;敘利亞一番折騰之後重回原點;埃及的情況更為荒謬,民選的穆爾西上台僅一年便被推翻,更換了另一個獨裁者上場。更甚者,社會撕裂沒有因為政權更迭而消失,分歧甚至在虛擬世界中愈演愈烈,最終,社交媒體革新不了政治,甚至也革新不了社會。

資本逐利是其本質 保持距離免受其害

歸根結柢,社交媒體背後的科企巨頭根本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革命家,而只是資本市場的衝浪者。Facebook創辦人朱克伯格在爭取進入中國內地市場時,把自己打造成熱愛中國文化之人,更故意將國家主席習近平的著作放在辦公桌上,讓記者拍攝,但當覺得打入內地市場並不容易,甚至可能會損害自己的生意時,他翻臉之快令人難以想像,就好像自己之前對中國政治懵然不知。

對科企巨頭而言,最重要的考慮從來都不是社會使命,而是市場和利潤,這本來應該是顯而易見的道理。社交媒體以免費使用作招徠,然後透過分析龐大的用戶數據推測用戶喜好,再精準推送廣告和服務,賺取數以百億元計的利潤。其應用程式比家人更懂用戶的心,此言非虛。但是,社交媒體的演算法增加同質社群的互動,推送跟用戶想法類近的帖文,代價是形成厚實的「迴音牆」。久而久之,用戶就被困在同溫層之中,看不見外面更廣闊的世界,甚至不斷加深與不同政見和價值觀的人之間的恐懼和仇恨。

一些社交媒體甚至與「意見領袖」(KOL)分成,只要他們有足夠多的支持者和觀眾,就能分享商業利益。結果,一眾KOL和政客挖空心思取悅網民,譁眾取寵、煽動仇恨者不計其數。特朗普由競選到掌政,一直憑藉言辭簡單而又挑動情緒的內容,在社交媒體上廣獲網民讚好和轉發。在特朗普支持者衝擊國會山莊之後,Facebook、Twitter等科企「大義凜然」地封殺特朗普,禁止他使用它們的平台,指控他煽動暴力。這些社交媒體為求利益,一直不惜撕裂社會,在擴大兩極化上「功不可沒」,如今作出這番「政治正確」的表態,不但令人感到諷刺,更是虛偽無比。

然而,社交媒體企業披着自由主義的外衣作為幌子,以致很多人看不清其資本逐利的本質,甚至在社交媒體營造的同溫層中樂此不疲,享受着安全感。例如前年香港反修例風波期間,大量破壞店舖、「私了」、起底等惡行,在「黃絲」陣營的社交媒體帳號上竟獲讚好。同溫層令犯事者自我感覺良好,間接壯其膽量,加強了「英雄感」。而「藍絲」也對示威者喊打喊殺,你一言我一語,加劇仇恨。

曾號稱能促進資訊流通的社交媒體,今天更充斥着假消息。反修例期間網傳有被捕人士死亡,實為已經送院治療。那些示威者堵路延誤危殆病人送院的消息也此起彼落,但沒有人考究真偽。不少人以為只要加上「未FC(核實)」的字眼,就能在社交媒體上任意散播對自己有利的流言,行為極不負責。在他們心目中,打垮對方陣營比釐清事實更重要,這豈是言論自由的初衷?

網絡移民無補於事 嚴格規管始有轉機

Facebook、Twitter等科企封殺特朗普及美國極右聲音後,保守派民眾在其他社交媒體另闢陣地。WhatsApp早前要求用戶在2月前同意與Facebook共享資訊,同樣激發香港以至各地用戶轉用其他通訊軟件。這種所謂「網絡移民」的現象,若然欠缺真正的獨立思考,只是由一個同溫層跳到另一個,由被一個社交媒體操控改為另一個。「網絡移民」後,民眾「圍爐取暖」的程度甚至可能更高,長遠而言,他們的立場只會更狹隘和偏激,給社會帶來更大的不穩。

更何況,如今許多科技企業已儼如巨獸,藉着自己的市場優勢打壓其他競爭者,壟斷了民眾的選擇。WhatsApp用戶接近20億,近乎全球通用,要完全棄用談何容易?即使逃離了WhatsApp,在年輕群體中極受歡迎的Instagram也與WhatsApp一樣,早已被Facebook併購,大家興沖沖地換了一個平台,最終不也是在用朱克格伯的產品?

各地社會,包括香港在內,都必須意識到資本帶來的危險,不能讓社交媒體企業橫行霸道,繼續操控和撕裂社會。一方面,我們必須保持頭腦清醒,認識到社交媒體不應該用來「圍爐取暖」,而是要讓我們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意識到社會多元複雜,矛盾和爭端只能透過共同協商來處理,一時逞英雄的行為根本無法解決問題;另一方面,政府必須確保社交媒體和科技巨企受嚴格規管,美國正要求Facebook分拆業務,歐盟計劃要科企龍頭與競爭對手和監管機構分享指定數據,中國政府也提出了「強化反壟斷和防止資本無序擴張」,正是要打破科技巨企壟斷。各地政府更要保障用戶有更大的個人資料自主權,不用被迫犧牲自己的權益,甚至是在不知不覺下被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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