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評論家》周刊

民族源远流长 繁衍千秋万代

美指控土耳其種族清洗背後

美國出於政治利益長期以來拒絕承認當年奧斯曼帝國「種族清洗」亞美尼亞人。但土耳其近年一改親西方自由派作風,美國即變身「正義使者」。

近日,美國外交界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就是美國總統拜登忽然宣布,約一百二十年前奧斯曼帝國對亞美尼亞人干犯的屠殺事件是「種族清洗」(Genocide)。

所有歷史在政客眼裏,都是當代史,沒有無端的譴責,只有赤裸裸的政治利益。亞美尼亞屠殺是「種族清洗」早在近二十年來就陸續為歐洲議會、包括俄羅斯在內的二十多個國家承認。美國遲遲沒有承認,只因為土耳其是美國、北約在中東最主要的盟友。時移勢改,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漸漸趨向保守派,一改早年親西方、自由民主派作風,也支持敘利亞阿薩德政權,美國因此對土耳其改弦易轍。

在冷戰結束前,美國從來樂於與獨裁者合作,韓國的朴正熙、台灣的蔣介石以及菲律賓的馬可斯等都是美國盟友,美國更干預智利選舉,令中情局推翻民選的阿葉德政權,換成親美獨裁者皮諾切特,甚至一九七九年更達成「外交革命」,與共產主義陣營的中國建交。直到一九九一年蘇聯解體,福山「歷史終結論」出台,美國相信「自由民主制」將一統天下,並把美國視為「自由鬥士」。早在八十年代末,蘇聯漸呈敗象之際,美國就著手推翻菲律賓馬可斯。冷戰結束後,韓國、台灣也分別由文人金泳三、李登輝上台執政。

中東亂局源於美國

在中東戰場,美國則推翻走向威權、民粹的盟友,包括阿富汗塔利班政權以及伊拉克薩達姆政權都在二十一世紀初徐徐倒地。美國意識形態外交的高峰則是二零一零年底至二零一一年初發生的「阿拉伯之春」,如今來看則成為了「阿拉伯之冬」,美國派遣空軍在利比亞、敘利亞戰場轟炸政府軍,其中利比亞卡達菲政權倒台,阿薩德政權則仍然生存下去。一系列戰爭使美國國力虛耗,阿富汗戰場的花費就達到兩萬億美元,結果沒有任何結果,塔利班政權捲土重來,佔領了三分之二土地,在美國全面撤兵後,塔利班應能重回執政。

拜登在現實上認識到要從中東戰爭泥沼中撤退,但又在意識形態問題上,與土耳其、伊朗糾纏不清,向前走半步,又向後退一步。

亞美尼亞大屠殺在史實上為世界所公認,奧斯曼帝國確實在一八九四至一八九六以及一九一五至一九一七年間,對亞美尼亞人進行屠殺,以集中營、驅逐以及強逼大遷徙的形式,對亞美尼亞人構成深重的民族災難,也廣泛地為歐洲議會、俄羅斯等國家視為種族清洗。然而,種族滅絕/清洗(Genocide)這個名詞在一九四三年才在世上誕生,用後設概念去理解當時歷史語境,是否合適做法,仍存在爭議。

其次,用今天人權標準看待一百年前的歷史事件,對今天政權構成指控,情理又是否能自洽呢?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除了戰敗者德國的大屠殺行為,戰勝者美國、英國除了戰爭以外,也對平民進行為數不少的屠殺行為。若以一碗水端平的標準,相關爭執無日無之。

歷史絕難徹底公平、正義,如今也是盡量為歷史不公進行補救。問題只是對歷史補救的,輪不到美國。數十年來,美國攪動中東局勢,以自身意識形態強加在中東諸國,製造了無數人道災難,因而誕生了舉世知名的難民問題,本來就是要被歷史究責的禍源。

美國重返意識形態外交

如今美國國力衰退,正是重回「現實主義」外交的契機,艾利森(Graham Allison)等外交智囊早已提出美國要對世界局勢有戰略耐性(Strategic Patience),拜登上台後也落實中東撤兵計劃,將戰略重心重回東亞,這時候忽然又翻土耳其百年前亞美尼亞屠殺舊帳,委實讓人摸不著頭腦,難以理解外交政策一致性何在。土耳其儘管重回保守派主導,仍是歐洲吸收中東難民的海綿,更是美國在「大棋局」對抗伊朗、支援以色列的橋頭堡,在現實主義角度看,應該仍是美國重要盟友。告別意識形態外交、告別「歷史終結論」式的狂妄,對世界局勢和美國發展,也將更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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