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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析:文明衝突陰影乍現 解碼習近平「新四點主張」

正在北京舉行的「亞洲文明對話大會」,對於中國長期籌備的「亞洲命運共同體」是一次初步呈現。習近平在開幕式上闡述的四點主張,與早前說法有所差異。

回望一年前,或許沒有人想到,中美之間這場貿易戰會如此一波三折。修昔底德陷阱可能正在我們這個時代上演,從貿易到5G,從孟晚舟到知識產權,從台海到南海,從釣魚島到北極……甚至延續到「文明衝突」,中美結構性對抗不再被細枝末節的領域所遮掩,赤裸裸地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是指一個新崛起的大國必然要挑戰現存大國,而現存大國亦必然回應這種威脅,使戰爭變得不可避免。”

這種結構性對抗甚至開始被異化為「文明的對抗」。據《華盛頓觀察家報》(Washington Examiner)4月30日報道,在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的指示下,一個工作小組目前正擬訂對中國的戰略,其中心概念是「對付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文化」,這是美國歷史上首次將一個國家列為「異我文明」。「文明衝突論」似乎正在從陳舊的理論庫中被美國人拿出來,成為他們新的武器。

亞洲命運共同體
在太平洋的彼岸,中國政府似乎也想在「文明」命題上做出努力。亞洲文明對話大會周三(15日)在北京開幕,會議主題是「亞洲文明交流互鑒與命運共同體」。「人類命運共同體」被認為是習近平最為重要的外交思想之一,此次會議主題「亞洲文明共同體」則是該思想的細化和延伸。
一段時間以來,中國外交政策出現一個明顯的跡象,中國領導人和外交團隊開始愈發頻繁地強調「亞洲是亞洲人的亞洲」的概念,此次亞洲文明對話大會是這種跡象的又一次展現。
早在2014年5月,習近平在亞洲相互協作與信任措施會議上作主旨發言,稱「亞洲的事情,歸根結底要靠亞洲人民辦。亞洲的問題,歸根結底要靠亞洲人民處理。亞洲的安全,歸根結底要靠亞洲人民來維護。亞洲人民有能力、有智慧通過加強合作,來實現亞洲和平穩定。」
當時習近平提出的「我們應當積極倡導共同安全、綜合安全、合作安全、可持續安全的亞洲安全觀」,後來被中國官方總結為「亞洲新安全觀」。中國面向整個亞洲的一整套新理論體系彼時已露端倪。

習近平的新「主張」
2015年3月在中國海南召開的博鰲亞洲論壇,是中國推出「新亞洲觀」又一重要步驟。習近平在論壇年會上演講時,正式發出舉辦亞洲文明對話大會的倡議。他說,「我們要把握好世界大勢,跟上時代潮流,共同營造對亞洲、對世界都更為有利的地區秩序,通過邁向亞洲命運共同體,推動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
為實現「亞洲命運共同體」,習近平具體闡述了4點「看法」:必須堅持各國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必須堅持合作共贏、共同發展;必須堅持實現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必須堅持不同文明兼容並蓄、交流互鑒。
不過,習近平在今次「亞洲文明對話大會」上,提出新的4點「主張」:堅持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堅持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堅持開放包容、互學互鑒;堅持與時俱進、創新發展。

新「主張」籲西方擯除偏見
習近平此前發表的4個「看法」與今次的4點「主張」,既有重複相似之處,又有所差異。
其一,「相互尊重、平等相待」被置於首位,顯示對尊重、平等的重視程度。在過去一個多世紀時間裏,歐洲文明強勢崛起並對亞洲秩序構成挑戰和破壞,而且由此造就西方對亞洲的傲慢、偏見與忽視,已固化在當前的國際秩序之中,至今沒有消除。
其二,將比較抽象且有文藝色彩的「美人之美、美美與共」一詞,作為一種政治倡議,且置於第二位,可能是因應近期美國政界出現的有關「文明衝突」的危險苗頭。習近平在闡述這一主張時使用了較強烈的語氣,稱「人們對美好事務的嚮往,是任何力量都無法阻擋的!各種文明本沒有衝突,只是要有欣賞所有文明之美的眼睛。」
其三,以「開放包容、互學互鑑」的說法,替換內容相近的「不同文明兼容並蓄、交流互鑑」,包含了關於「合作」的內容。不過習近平進一步闡述「如果長期自我封閉,必將走向衰落」,認為文明交流互鑑不應是強制、強迫,亦不應是單一、單向的。這似乎反映了貿易戰背景下,中國進一步加大改革開放的姿態,以及對美國發動貿易戰的批評。

倡開放包容 對抗保守主義
其四,以「與時俱進、創新發展」替換「共同發展」。前者側重於「創新」,後者側重於「共同」。習近平說,「我們應該用創新增添文明發展動力、激活文明進步的源頭活水」,「激發人們創新創造活力,最直接的方法莫過於走入不同文明」,從而將較空泛的「共同」落實為具體可見的「對話」與「交流」。
其五,不再提及有關「安全」的說法,或因目前中國對於整個亞洲的安全議題仍力有不逮,容易淪為空談,並且可能會引起一些國家的警惕,特別是美國的過激反應。
此外,面對美國政界突然出現「文明衝突論」的危險苗頭,習近平的講話無疑是對該論調的又一次批評。與此同時,中國以主動開放、包容合作、共同發展等態度,應對全球日益嚴重的保守主義、霸權主義,乃至可能出現的「文明衝突」。

(2019.5.16)

題圖:大會舉辦亞洲文明周活動,包括電影節、美食節和文化旅遊展演等。(網站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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